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他难免想起了家人,想起了子由,想起了老妻,想起了伯达,辰哥儿,叔寄和六郎,他深吸一口气,心底最最放不下的当属圆娘。
若没有他的照拂,他的圆娘该怎么办?怎么长大?她不喜她父亲为她定下的娃娃亲,到时候许什么样的人家?过得不如意怎么办?万一受他牵连夫家责骂她怎么办?他一旦过世,家里的儿郎们成亲之后还顾得过来她吗?
苏轼思及此处,心中悲戚难当,他痛定思痛后,紧紧攥了攥青金丹,又将其埋在老鼠洞下,覆好稻草。
他擦干眼泪,决意不能坐以待毙。
他提声呼唤狱卒。
狱卒往日十分仰慕他的才学,并没因他入狱而落井下石,此时听见苏轼唤他,忙跑过去询问:“苏大人,您有何吩咐?”
苏轼勉强苦笑道:“小哥可有纸笔,我有几句话要交代家里。”
狱卒点了点头,不过牢中没有纸笔,他只得从家中拿些儿子启蒙用的草纸给他。
苏轼并不嫌弃,他蘸了蘸墨写道:“
圣主如天万物春,小臣愚暗自亡身。
百年未满先偿债,十口无归更累人。
是处青山可埋骨,他时夜雨独伤神。
与君世世为兄弟,又结来生未了因。”
他顿了顿,深呼一口气,继续写道:“
柏台霜气夜凄凄,风动琅珰月向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