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摸了摸金猊奴的脑袋,一把将叔寄抱起,寒风料峭,细碎的梅花瓣簌簌而落如同飘雪一般,他把孩子裹进自己的鹤氅里朝辩才法师的僧舍走去,边走边问叔寄这几日的饮食起居,待得习不习惯?有没有想家?
直将叔寄的眼眶问的红红的,他是个不健康的孩子,生来不知累得母亲流了多少泪?偏生好又好不了,死又死不掉,只好每日泡在药罐里耐活着,他的爹爹是个极体面的人,有很多很多的人敬仰他,自己这样的孩子终是拖累了他。
思及此处,叔寄红着眼圈趴在父亲的怀里小声回道:“都很好,辩才法师和寺里的师兄们对我很照顾。”顿了顿,他又说道,“也有想家的。”
苏轼听的分明,叔寄在努力压制自己的哭腔,声音极轻还微微颤抖着,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人儿安慰道:“爹爹也放心不下你,听说你时常叫人吟诵爹爹的新作?”
叔寄缩在父亲怀里,闻言微微的点了点头。
苏轼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小,尚未启蒙读书,就如此好学,爹爹十分欣慰,有些诗篇不是嫌你的,你永远是爹爹最喜欢的孩子,爹爹只是很愧疚,没给你一副健康的身躯,让你平白受这许多磨难。”
叔寄闻言,内心十分复杂,伏在父亲宽阔的肩膀上连哭都哭的很克制,他一直以为父亲喜欢大哥那样稳重自持的孩子,或是二哥那样活泼开朗的孩子,怎么也不是自己这……这般不堪的。
辰哥儿俯身喂了金猊奴一块零食,再追上来时却发现叔寄哭了,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眨了眨眼看向圆娘。
圆娘悄悄落后几步,将听到的话跟辰哥儿说了,辰哥儿急追几步表白道:“叔寄你别难过,二哥也最喜欢你!”
叔寄破涕为笑,趴在父亲肩头看哥哥:“扯谎,你明明最喜欢金猊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