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老陈的要求,掌柜也什么都没有问,而是直接把两人带到楼上专门给熟客准备的包间。

伙计上了茶,包间的门关上,老陈这才道:“威尔小友,看起来,你这些天,过得不太好。”

“是的,陈。这些天,有个念头一直在我的脑海里盘旋。我不知道,不知道……”

老陈道:“我记得,英格兰曾经有一位国王,选择叛出天主教不说,还自认新教首领。你觉得,他的动机是什么?”

莎士比亚结结巴巴地道:“您是说,内在动机是一样的吗?”

亨利八世在英格兰并不得人心,至今还有人诅咒他。可莎士比亚不是一般人,他是一个戏剧家,他知道,要塑造出一个好角色,就要找到人物内心的动机。

普通人可以大肆咒骂亨利八世,说他是一个狂妄之徒,也有人骂他是个疯子。可是莎士比亚知道,如果放在戏剧的角度,除了维护自己的王权,也没有第二种理由可以解释。

成王败寇。亨利八世会落得一身骂名,最终原因也不过是他失败了而已。如果他头戴王冠寿终正寝,英格兰又有几个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无礼?

作为一个戏剧家,分析过亨利八世的言行后,莎士比亚的心情变得格外复杂。作为一个信徒,他厌恶亨利八世的所作所为,但是从一个人的角度,看到另外一个人努力地维护自己与生俱来的权力,他同样也能理解。

当然,理解不等于赞同。

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位老者不但是在暗示亨利八世的所作所为是对的,还在暗示,备受尊敬的荷兰国王在做的事情,其实跟亨利八世没有什么两样?!

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莎士比亚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只可惜,这场梦注定了,还不到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