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铣道:“真真是卖头油的娘子水梳头。大明国库里的大半绸,怕是都在这里了。”

大明的律法明文规定, 商人不得穿丝绸,农民可以穿丝绸。可是农民哪里来的那么多钱置办丝绸的衣服?而商人之家,最多也只敢在背地、在家里穿穿, 出了门, 哪个敢穿?

所以大明的街头, 举目望去,多是棉麻的衣裳, 少数的几个丝绸的,不用说,绝对是达官显贵。

毕竟大明官员的俸禄是有数的低。不贪污的肯定穷,当然就穿不起丝绸。而贪污且没有后台,肯定会被弹劾而罢官。能遍体绫罗的上街的,绝对是惹不起的那一挂。

哪里像这无忧宫,人来人往,无论男女,都裹在绫罗绸缎之中,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这便是盛世吧。

曾铣在心中暗叹。

何时大明也能如此呢?

何时大明的官员不用贪污也能穿得体体面面的呢?

赵良道:“曾大人一直在陕西,大概不甚清楚。这些年靠着丝绸贸易,江南一带溺死的女婴大大减少。不知道多少人家把王爷当成万家生佛,为王爷立了生祠呢。”

曾铣道:“我知道。我在陕西也种土豆。陕西也有王爷的生祠。”

话出了口,曾铣这才发现说得太硬。

没办法,虽然他是进士出身,可是武将做得太久了,有些习惯已经改不过来。

曾铣道:“我只是好奇,荷兰到底有多富庶,竟然有这么多人穿得起丝绸!”

大明的丝绸出口东洋就已经是十倍的价钱了。往西洋而来,如果没有二十倍的价钱,那些商人怕是早就在半路上就出手了。

曾铣很清楚商人的德行。毕竟,山陕也有大豪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