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说来。”
“是。”
詹事府的秘密账本,原不该说出口的。可是曾铣到底是他父亲,而且关系到父母和睦,所以他原只想吐露一二。既然父亲已经知道,他就觉得,细细说来也是不妨的。
只见曾大公子定了定神,道:“父亲,儿子算的是最近入库的那一批船的进项。就是我们来时搭乘的那支船队。其中有一项抬头就是金银船,由吕宋往金陵输入孔雀石的压舱石,约十万石。于金陵换成铜钱若干运往东瀛和高丽,运回金银合计约三百四十七万两余,还有其他土特产若干。这三百四十七万余银子运抵金陵,一半直接入皇爷的私库,另外的一半也会用来采购织造府出产的丝绸和各地官窑出的瓷器。”
大明的织造府是为皇家服务的,各地官窑也一样。
而嘉靖除了炼丹和养猫两个爱好之外,个人的用度其实十分俭省。各地进贡的丝绸、瓷器等等物资,他根本就用不了,只能堆放在库房里,等着鼠噬虫咬。
也就是说,光金银船从东瀛回返一次金陵,就会让嘉靖的私库增加近三百五十万两的收入。
这还不算其他土特产的收益,比方说,高丽参。
曾铣听懂了。
他深深地皱起眉头,道:“只有这个?”
“还不止!王爷的船队往大明运的,何止是孔雀石和金银财货!光名贵木料就有金丝楠木、金丝樯木、紫檀、黄花梨、柚木、红木、鸡翅木、酸枝木……至于香料,什么沉香迦南香、豆蔻,应有尽有,更别说象牙、珍珠和各色宝石。特别是珍珠!荷兰的海珍珠,车载斗量,成色好价钱又便宜,只这一项,运到大明就是两百倍的价钱!”曾大公子道,“父亲,按照詹事府的账本记录,这支船队跟大明的贸易总额高达一千一百六十三万七千五百余两银子。皇爷的私库能进项合计四百七十一万两。儿子问过了,除了海珍珠是五年前才加进去的,其余的都是按照十三年前的旧例。可是父亲,您可听说过国库收入增加的事儿?”
就是这船队从荷兰到大明再到东瀛,然后返回,全程算六年好了。那还有至少七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