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每次沈谕见到他,温和对他行礼,喊他一声“师兄”,宋怀晏都觉得心像被捏了一下,有些难受。让他连“师弟”这个两个字,都常常无法喊出口。所以在外,他干脆和其他弟子一样,称他长老。
水中的人背对着沉默了很久,才说出两个字:“师兄。”
宋怀晏觉得心中那种沉闷的感觉,越发强烈了。他站在那,觉得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终艰难张口:“那个,我不知道你在这……”
“抱歉。”沈谕的声音隔着水雾传来,低而沉。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怀晏无措道,“师弟若是不介意,我去那块山石后面,不会打扰到你。”
他绕外围走,雪在脚下咯吱作响。温泉被天然巨石隔开,只留一人宽的缺口,水汽氤氲,像隔了一层纱。
宋怀晏褪衣下水,背脊贴石,不敢发出更大动静。他听见对面水声轻晃,心里也跟着晃。
刚刚那一眼,他看到沈谕手臂上缠着纱布,背上似乎也有伤口,不知是不是这次除魔受了伤。
他这边神思恍惚,那边沈谕却是先开了口。
“师兄这一年,游历如何?”
宋怀晏怔了怔,顺着答:“挺好。云州广阔,各地山川风物不同,这次到了比宛南更远的地方,天气炎热,有很多不一样的花草。本想带些种子给你,又怕气候差太多养不活……”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觉得啰嗦,想来师弟只是礼貌性问候一下,自己却熟稔地攀谈起来,仿佛两人关系如何亲近似的。
虽然他总觉得,自己和沈谕之间的关系不该是这样,但他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竹梢压了雪,风一过,簌簌落下几点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