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晏从未见过沈谕这个样子,是他小心翼翼想捧在心上的月光,怎么会这样?何至于这样?
“阿谕,这些都是假的,你快醒来……”他大喊着,目眦欲裂,喉间咳出鲜血。
“这就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你以为,你这样的状态,还能活几年?”问渊的黑袍在梦境里无风自动,“你死后,他必定如现在这般,不顾生死,不计代价,要换你一线生机。”
宋怀晏一愣,回神时,见沈谕已经爬向了最后一面鼓,第三面鼓响起时,沈谕已经不成人形。他爬过的地面留下破碎的血肉,却仍固执地向着最后一面鼓挪动。
阵法完成了四分之三。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喉间涌上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宋怀晏看着流转的阵法图文,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之间,是剪不断的情丝,是偿不尽的生死。
他颓然坐倒在地上,原来他们,是彼此最大的劫数。
只要世间还有生死,还有情爱,有欲望,他们之间,便不可能善始善终。
“你该明白了,只有永恒的梦境才能超脱生死轮回,斩断一切因果,让所有人,所有事,都得到圆满。”问渊循循善诱,声音忽远忽近,“怀晏,和我一起,创造这样的世界吧。你和你的师弟,终将在最美好的时空重逢,相知相守,永不分离。”
宋怀晏抬头看向他,眼中空芒一片,却慢慢透出越来越浓烈的欲望。
问渊俯身,朝宋怀晏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