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到。”问渊坦然说道,“我无法原谅那些人,我永远做不到像兰因希望的那样。所谓医者不自已,那些解不开的,也是我的执念和心魔。
宋怀晏怔住了。他理解这种心情,就像他无法想象,如果被献祭和伤害的是沈谕,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你怀疑得没错。我之前,确实一直在引导你插手。”问渊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他低头苦笑了一下,“因为我控制不了自己。”
他摘下蒙眼的黑布,露出银灰色的眼瞳。这是宋怀晏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像宇宙银河,浩瀚如海。
“我的眼睛,见过世间太多的血腥杀戮,丑恶人心。我无法用宽恕之心,去对待众生。所以,用黑菱纱蒙住它们,也蒙住自己的心。”
宋怀晏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摘去黑菱纱后,问渊脸上的玩世不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石头般的冷峻和淡漠。
“可前辈……不像是你所说的样子。”宋怀疑看着他。
“因为你现在见到的,才是真正的我。”问渊笑了笑,那笑容与往常截然不同,“这些年,我独自放浪于世间,每当不知如何是好时,我就会想,兰因会怎么做。在遇到美好的事物时,她会是怎样的心情,看见人间悲苦时,她又会怎么想。”
问渊微微仰头,目光似是穿透时空,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银河般的眼眸在午后的光线中流转,也如遥远而无尽的宇宙般冰冷和苍凉。
“我学着去模仿她的样子,试图找到她存在过的痕迹。”问渊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慢慢的,我成为了她。”
“石头本无情。我学得再像,也是别人的样子。”
问渊银灰色的眼睛看向他,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