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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万籁俱寂,月色如水,月光从六角水井中照进来,透过水柱映射出一片轻薄朦胧的皓影,如霜如银,如梦如幻。

宋怀晏枕着水中折射到玄棺内的月光,慢慢想起了云州的月色。两个世界的月亮明明长的一样,可落到身上的,又不是同一片。

苍玄宗常年落雪,很少能见到月亮。刚穿越到云州时,他因着大病未愈不用去上门派的早晚课,便日日爬去无尽峰最高处。

悬崖边上有棵千年松树,他就坐在那,看远处群山,看高远苍穹,看谷底深渊,看偶尔飞过的苍鹰。直到大雪落了满身,他才缩着僵冷的身子,一步步地走地下山,第二天又继续。

偶尔有几次,雪停歇片刻,云层散开,便能有幸看到渺远天空中的一轮月。

万山载雪,明月薄之。

那么亮又那么冷。明明是在那么高的雪山之上,可月亮似乎离人间更渺远了。

然后有一日,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

“从这里跳下去,会死得很难看。”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白衣持剑的小少年,不过十来岁的模样,皮肤白皙,眉眼俊秀,身后背着一把长剑,月光在他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似隔绝了红尘。

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怎么辩解。

这些时日,他确实想过死。

在这里的每一日,他都好似大梦初醒,又仿佛仍在梦中。他记得自己在马路上推开了一个闯红灯的小女孩,下一刻他睁开眼,却不是在手术台,也不是阴曹地府,而是一个陌生的古代房屋。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说他叫宋晏,是苍云宗掌门穆长沣的大弟子,刚生了一场大病,却九死一生奇迹般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