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谕摇了摇头,脸埋着灯光和碎发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没什么想问我吗?”宋怀晏继续问。
“没有。”沈谕站起来背对着他问了句,“我睡哪?”
宋怀晏愣了下,才道:“还是老地方……”
沈谕径直上了楼,宋怀晏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个房间,只好在楼下干坐了一个小时,等楼上都熄灯睡了,才打着哈欠去洗漱。
他在沈谕房间悄悄放了安神香便摸回小房间,少年缩在靠墙的一边,大半个床都给他留着。他小心翼翼摸到床上睡下,睡梦中的宋爱国几个翻身,又缩到了他胳膊底下,一只脚架在了他腿上。
宋怀晏揉了揉他的脑袋,十分羡慕这天塌下来也能沾床就睡着的能力。从前他彻夜难眠的时候,有这孩子睡在身边,往往也能被传染,安睡上片刻。
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觉得今日大概当真有些累了,手掌轻轻拍着小爱的背,很快便睡了过去。
他梦到了北琅山的那场试炼。
他们在幻阵中被困七天七夜,绝望几乎将他们最后的一点意志吞没。
他看到沈谕浑身是伤,蜷缩在黑暗的山洞里,却不肯接受他的治疗。
“滚出去!”他将丹药打翻在地,如受伤的猛兽般嘶吼着,“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看到执着剑,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孤身走入毒瘴中中。
“别去!”他大喊着,“沈谕,回来……”
红色毒瘴呼啸着淹没了一切。
宋怀晏惊醒,掌心已满是湿汗,他左手无名指微微颤动,上面的红线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