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清晰,“那寨主已死,是臣妇派人杀的,尸身抛在了悬崖底下。”

花厅里没有别的声音,唯有蝉鸣阵阵,无端让人倍感心烦。

年筝低着头,心如擂鼓。

她若抬头,便能看到曲凌和裴景明脸上竟无半分惊讶。

曲凌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这么说,朝廷要剿匪的消息,是你提前透给那匪首的?”

年筝闭了闭眼,似是下定了决心,抬眼时目光坦荡,“是。”

“赵崇礼带的五百人确是匪徒,城中作乱的也是,但杀进年家的那些人,是臣妇派去的。”

她字字清晰,“年宗本,是臣妇杀的。”

“你可知,单是弑杀祖父这一条,便够你死无葬身之地了?”曲凌的声音冷了几分。

“臣妇知道。”

年筝从怀中掏出一卷素笺,双手高高举起,“这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臣妇已认罪画押盖印。”

“公主若要处死臣妇,凭此便可定罪。”

侍女将供词呈给曲凌,她看过,便递给了身旁的裴景明。

裴景明目光扫过纸面,轻笑一声,“王妃这字,倒是风骨不俗。”

年筝抿唇。

她自幼争强好胜,想告诉祖父她不比任何一个弟弟差。

读书写字,她都异常刻苦。

后来渐渐长大,她才发觉这些都没用的。

人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在出生那一刻,就决定了。

年筝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她把满门身家性命,都捧到了这两人面前,也算是有诚意吧。

“你说本宫可以随时处死你,”曲凌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可依本宫看,你分明是想活。”

“是,臣妇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