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母亲”像刀子般扎进裴景明心口。

他清醒不少,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跪在地上,“儿臣不敢。”

“你只需说你心悦之人是谁。”

皇帝今日有种刨根问底的架势,“无论是身份低微,还是出身显赫,母亲都如你的愿。”

顿了顿,又说,“就算你要娶萧辞豫的孙女,也没关系。”

没人会猜忌他。

裴景明慢慢吸了一口气,“儿臣会先问问她,若她愿意,再请母亲赐婚。”

从议政殿出来,赵元容邀请他去东宫。

“张家姑娘不是挺好的么?”

裴景明摇头,“何必误人终生。”

况且,他也怕自己的心思被人察觉。

“你迟迟不愿成家,娘肯定会生疑,”赵元容慢吞吞说,“你可经不住查。”

两人走得极慢。

“你从哪里能找到个合适的姑娘呢?”赵元容也发愁。

“兄妹一场,我不想见死不救。”

她又说,“娘这些年不容易,我更不想她伤心。”

说完顿足,抬头眯着眼,“你给孤藏好,藏严实了。”

到了东宫,便说起正事。

“宗室和世家都不安分,江南学子频频闹事,云南王几番递折子想入京,北境也是蠢蠢欲动,”赵元容看着案首堆叠如山的文书,“多事之秋。”

“太慢了。”

裴景明只说了三个字。

“你有什么计划?”赵元容问。

裴景明并没有故弄玄虚,“裴蹊死了。”

这句话让赵元容沉默了起来。

半晌她才说,“你别以身涉险。”

裴景明,“我命长,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