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明抬眼看去,只见一个下人被踢倒,正好在他目光所及之处。

不远处,裴蹊收回踹人的脚,满脸阴鸷。

他锦衣华服,面容保养得宜,只是此刻扭曲的表情破坏了那份儒雅。

他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下人,“我最厌恶别人称我驸马,皇帝都登基多久了,我本该是皇夫。”

裴景明示意扶起那下人,“带下去找大夫,赏十两银子。”

他并未起身,眸子里幽光凝结,“你发什么疯?”

“我是你父亲。”

裴蹊怒道,“当着侍卫下人的面,你好歹给我一点体面。”

月色照进书房,裴景明笑了。

这一笑美得惊心动魄,却让周围的下人心都紧了。

他们太熟悉主子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了。

“轰出去。”裴景明轻飘飘地吩咐。

他懒得费口舌。

“慢着,”裴蹊强压怒火,“我有事找你。”

他迫不及待道,“陛下刚登基,就派你去越州,你当她是真的疼你?”

裴景明眼里蕴含了一丝兴味,“你的意思是,陛下这么多年对我的栽培都是假的?”

“你又不是他生的,对你再器重,还不是将来给赵元容那个野种抬轿。”

裴景明靠在椅背上,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裴蹊直言,“你去和陛下说,接我入宫,给我应有的身份,难道要我永远顶着驸马这个称呼?”

他已经好几个月不敢出门了。

那些奚落,玩笑的目光,比杀了他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