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儿子不孝啊。”曲裎的哭声还在继续。
老夫人太了解这个儿子了。
冷漠自私。
那哭声里九分假,能有一分真都不错了。
她心里骂着,又为自己不值。
这一生,为了这个儿子,不知吃了多少苦,做了多少恶事。
一双腿也是为了他被长公主打断。
可怜她卧床这么久,这没良心的儿子竟然从未来看望过。
为人子的责任推卸给一个姨娘。
可悲!
可笑!
房间里女人的哭声渐渐多了起来。
老夫人分辨出,其中有何氏的声音。
这哭声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神经。
她想起还没有给曲明月过继个孩子。
等她死了,谁还会记得她可怜的女儿。
都是何氏作怪,否则过继的事早就成了。
“老夫人去得突然,还请节哀,”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请各位暂且回避,容我为老夫人整理仪容。”
老夫人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
不,不要,她还能听见,她还没死。
“祖母生前最喜这件绣金线的袄子。”
曲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在咫尺,“就用这件吧。”
老夫人心中咒骂。
那件袄子,她嫌俗气,从来不穿,她什么时候喜欢了。
这一切都是精心计划的。
假死药、早已备好的棺材、迅速赶来的入殓师。
每一步都计算得恰到好处,不给她留半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