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羡予送到了九宣寺内,到了平地,羡予立刻挣开了手腕上的大手,钟晰还是不生气。
对于贵客去而复返这事,住持并未露出什么惊讶神色,面色如常地朝钟晰和羡予鞠躬道了一声佛号后便离开了。
羡予沉默着向前走,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儿。钟晰跟了她一段,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拉住她的手臂把她转过身来。
两人站在正殿前,不知殿内高坐的菩萨能不能看到他们。羡予只觉得四周安静的过分,只能听到禅音和鸟鸣。不是说这是香火鼎盛的寺庙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羡予漫无边际地想。
她倔强地偏过头不去看钟晰,也许是不想面对他,也许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佛门清地里,她心乱如麻。
钟晰退后一步,远离了羡予,却并未离开,而是弯腰和羡予视线齐平,嗓音和缓低沉,透着温柔的宠溺感,“理理我吧,好不好?”
羡予终于肯转头正视他,却惊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否有些过近?对面这人离自己不过一尺半,这是“程望之”和她相处的距离,但绝不是太子和一个民女该有的分寸。
见她看向自己,钟晰弯起了眼睛,露出一个温煦的笑容,消散了一身寒霜气,这是只对她展现的柔情。方才在山路上他确实不知道如何是好,但见羡予转身离去后才反应过来——她潜意识里并未将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太子。
她确实生气了,但正因为怒火才烧掉了她与“太子”之间的屏障。镇国侯府施小姐是最端庄守礼的世家贵女,若是想要敷衍人,连礼数都挑不出错误的。
要是真决心要划清界限,她大概只会微笑答“民女往日失了分寸,若有冒犯殿下之处,请殿下见谅”,绝不会摆出冷冰冰的表情告诉所有人“我在生气”。
钟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名钟晰,程是我母后的姓,望之是我的字。你想叫哪个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