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月实话实说:“因为他这个样子,也当不了皇帝啊。”

“所以他是被迫的。”

“现在是真心的。”江照月面色认真:“人都是恋权的,皇帝更是,所以父皇一开始得知自己中风,那样愤怒。

“可是他没有办法啊。

“他就是说不清楚话,走不稳路,拿不起笔,写不了字。

“他应该一个人反复品尝了很久这样的无力、无助和孤独,才慢慢接受了如今的自己。

“大概是在西南之战胜利那日吧。”

“那日怎么了?”裴景舟问。

“那日,他发现你完全可以坐上那个位置,他一下就释然了,和元耀玩耍时,也笑的格外开怀。”当时江照月就觉得洪启帝忽然变得开怀了,裴景舟说开怀是好事儿,她便没有多想。

现下看来洪启帝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下定决心今年要把皇位传给裴景舟。

之后洪启帝慢慢和裴景舟讨论一些国家大事儿。

讨论讨论着,觉得裴景舟可以独当一面了,洪启帝就坚定地不再插手国事,专心地锻炼、养孙子。

裴景舟也在这时候想通了最近发生的种种。

江照月握着裴景舟的手:“人生就是由一个又一个自我困境组成。”

“自我困境?”裴景舟不解。

江照月点头:“是啊,有的人困在权势里面,有的人困在仇恨里面,有的人困在金钱里面,有的人困在美貌里面,有的人困在爱情里面,有的人困在亲情里面……有的时候跳出这个困境,又会跳进另一个困境。

“父皇已经跳出了权势、疾病、情绪的困境,同现在的自己和解,变成一个快乐、简单、真正的自己。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难得很厉害的事情。

“我们不应该难过,应该为他感到开心,不是吗?”

裴景舟望着江照月明媚脸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照月的三言两句,总能解答他心里的疑惑,抚平他心里的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