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难办的是金銮殿附近太多洛商风的人,看他看得很紧,普通宫女太监难以靠近。

想要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不易,顾扶砚等了好些天,借口出门透气,实则暗中寻找记号。

孟霓裳的出现实属意料之外,不过恰好成了一个绝佳的借口,有她做掩护,倒是方便了他的行动。

此番突然离开朱离国,绝对事出有因,叶莲心口中的解释他不信,那些人也都瞒着他,唯一称得上自己人的秋水一问三不知,顾扶砚心中隐隐的不安逐日膨胀。

天渐黑,黑夜如一个铁罩拢在大地之上,连月色都有些黯淡。

大门紧闭,屋内寂静无声,点起宫灯,照得屋外走动的人影树影赫然成了一个个庞然大物,飘来走去,如午夜幽魂般无声无息。

风一吹,光影飘摇,影影绰绰。

借着光,捻开那张边角有些蜷曲的布帛。

昏黄的微光打在青年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如白天那片悄然飘落的梅花花片儿,打着转,悠然飘荡,飘至颤动的眼皮,滑落。

鼻尖那颗小痣愈发清晰,一颗汗珠滚过,顾扶砚那张脸愈发惨白,唇瓣没有一丝血色。

再凝神看去,小痣似乎都化为宣纸上一滴墨渍,大片的白,与浅淡的黑。

心尖陡然升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锥心刺骨,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晕染了布帛上的字迹,隐约可见其上写道:

“……途中遇刺,中箭坠入忘忧河……失踪一月有余,搜寻未果,恐已丧命。”

恐已丧命。

温热的血骤然坠落,字迹晕染得愈发厉害了。

布帛一角触及灯芯上幽蓝的焰火,嗤的一声,引火上身,一点点烧为灰烬。

刺鼻的焦味盖住血腥气,弥散在这方小天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