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退了服侍的婢女,顾扶砚朝躺在床上的人行礼。
“此番前来,是希望父皇能够派兵支援西线战事,为边境士兵百姓们赢得一线生机。”
顾元义没有回答,瞪大眼睛,双眼间充满了红血丝,喉咙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咳呛声,仿佛一个破旧的手风琴箱。
这副模样,已是行将就木,再无挽回的余地了。
顾扶砚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龙榻之上的人,指尖蜷起又松开。
“父皇,您教导我要做一个无心之人。”
朱离国的皇帝,他的父皇,众所周知,现在已经病入膏肓,是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的废人了。
除了尚潜逃在外的二皇子顾扶声,已经没有人能威胁他的位置了。
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取代他的位置,成为朱离国下一任皇帝。
“按照您的教导,儿臣现在应当该如何做呢?”
看着忽然瞪大眼睛的顾元义,顾扶砚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不知他的父皇杀掉他的小动物时,是否也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毫无抵抗之力的“动物”。
动了动指尖,顾扶砚张开五指,轻轻搭在顾元义的脖颈上。
老皇帝喉咙间发出嘶哑破碎的嗬嗬声。
顾扶砚忽地收回了手,直起身子。
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了,第一次不在乎什么君子礼仪,身体微微倾倒,靠在柱子上,半合着眼。
过了半晌,顾扶砚睁开双眼,眼中恢复清明,弯下腰,替顾元义掖了掖被子,在他耳边轻声道:
“儿臣先前所说之事,父皇不说话,儿臣就当您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