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已经很困了,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他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不敢眨眼,更不敢睡,他害怕一觉醒来又是满地的动物尸体。

身形一转,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具小小的身体,父皇明明就站在他面前,而他只能看见那明黄色的衣摆在眼前晃动。

父皇说,这对他的惩罚,因为他是太子,是朱离国未来的储君,不该将时间花在这些牲畜身上,荒废了学业。

然后那些小动物的尸体仿佛下冰雹似的砸在地上,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像一片羽毛般轻盈,又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头上,压得他抬不起头。

呼吸逐渐变得极为凌乱和沉重,顾扶砚咬紧舌尖,晃了晃头,将杂乱的记忆甩至脑后,强撑着一口气,一丝不苟地将踪迹抹除干净,扯下干净里衬草草处理了一下伤口,拉着同样伤痕累累的踏雪离开原地。

一边走,一边注意不要留下明显的痕迹,这样实在是拖慢了他行进的速度,如果那群人速度足够快的话,极有可能再次追上他。

顾扶砚很少有如此孤立无援的时候。

那些人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幸好身为太子,平日里的骑射之术花了真功夫,不是什么只有空架子的花拳绣腿,勉强躲过了这一遭。

下一遭就不知道受不受得住了。

手落在神色恹恹的踏雪头上,顾扶砚感受到马儿用额头温顺地蹭过他的手心,紧绷的神色温柔下来,因失血而有些苍白的唇弯起。

“方才辛苦你了。”

顾扶砚举起袖子,擦了擦它雪白皮毛上的血迹。

也不知道这血是从他身上蹭上去的还是踏雪自己的。

越擦越擦不干净,顾扶砚皱起眉,举起手着重擦了擦,那片鲜红的血迹似乎逐渐扩大,像颜料落在水中会,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