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的话飘进沈遐蔚耳中。

“……不会忘记,我了?”

明明身体已经痛到极致,江云筝却笑得开心,几乎要笑出泪来。

他曾经质问沈遐蔚,他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人。

想了很久很久,他想:大概是活人永远也比不过已经死去的人吧。

人死以后,尸体便化为一把刀,插入在世之人心上,每每想起,隐痛难耐。

他舍不得沈遐蔚痛,又暗自窃喜着沈遐蔚会因他而痛。

无论是愧疚、爱意,还是憎恨、厌恶,所有的情绪,皆因他而起。

泪混着血悉数砸在沈遐蔚的手背上,滚烫、炽热。

在鼓动的心跳声中,冰冷的指尖轻轻贴上沈遐蔚的耳垂。

救护车的警报声由远及近,身下的人呼吸渐缓。

“你要是死了。”

贴近江云筝的耳畔,沈遐蔚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根本不会记得你。”

不行!

江云筝抓紧了沈遐蔚的衣袖,却被沈遐蔚无情地拉开。

“你死了,我也自由了。”

“我要和白亦采一起到你的坟头喝酒,喝得烂醉如泥互相搀扶着回去。”

“我会一把火把你的画全都烧光,烧得渣都不剩。”

“等退休以后我就在国外买一栋房子,定居在那里。”

“……”

江云筝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默默看着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将人拉上救护车,逐渐远去,沈遐蔚拿起手机,拨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