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镇北侯下令往前推三十里。然而地上横尸遍野,寸步难行,火头军和押运粮草火药的兵卒只能一边补刀清理一边往前移动。

兵部侍郎在军中多年,由于四方无战事,他从未上过战场。冲天的血气让他十分不适,残躯断臂让他心里膈应,忍不住说:“死了这么多,真真是血流成河啊。薛大人,我们是不是有伤天和?”

薛理冷笑:“天若有情,年初高丽和契丹越境杀人,怎不见上天劈了他们?况且上天会怎么做,是我该操心的事!”

侯府幕僚之一不禁说:“幸好军中没有史官。”

薛理:“有史官又何妨?史官心生不忍对我口诛笔伐的话,除了沽名的誉之辈谁会心疼敌军?史官一家之言还能堵住悠悠众口?即便史书把本官评为佞臣,这广袤土地无法作假。自有后人为我正名!“

镇北侯听出他话里有话:“薛大人,你不是想趁机赶尽杀绝吧?”

薛理皱眉:“本官何时说过赶尽杀绝?本官一直在强调见机行事!”

镇北侯带领他的心腹卫队和弹/药车沿着血路追上去,令薛理随火头军清理战场。

兵部侍郎看看身边只有两位侯府幕僚,叫他二人去统计敌人遗落的兵器财物。待二人走远,身边只有监军卫队——金吾卫,兵部侍郎才说:“薛大人,明人不说暗话!”

“你担心我屠城?你当我是杀神?侍郎大人,劳烦您动动脑子,莫说契丹和高丽两国有千万人,就是千万头羊,前方七万将士也要抓十天半月!”薛理无奈地看他一眼, “契丹人四处为家,会留在城中让我们抓? 兵部侍郎恍然大悟:“是我忘了。他们只有几座城。方才被打的抱头鼠窜也不会都躲到城中,任由我们轰炸宰割。”

薛理:“我倒是想赶尽杀绝!”

兵部侍郎只当自己没听见,安排兵卒把兵器捆起来,放在押运粮食的车上。不打扫战场的结果只有一个,留给敌人,敌人来年再次侵扰边关百姓。

薛理一行走走停停,金乌西坠,他才到镇北侯所说的三十里外,离契丹边境只剩十里。兵部侍郎令兵卒安营扎寨,烧火蒸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