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意没有想到,在她离职前,负责的最后一位产妇,居然是成念初。她在家紧急发动,被送来了医院。

高考之后,两人便再未有联系。有时在大学校园里偶然相遇,也只当不认识彼此,擦肩而过。

产房内,空气微热。

“深呼吸,再来一次,不用呼得很急促,慢慢来。”阮知意的声音平静、沉稳、克制,声音像是一根支撑神志的细线。

成念初紧咬着唇,额角沁出一层冷汗,眼中浮着疼痛与不安。

“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马上就好了。”阮知意一边观察宫缩,一边引导她。

“放轻松,来,吸气、吐气……”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啼哭,空气仿佛一下子被照亮。那是一名小女孩,血红的皮肤皱着,声音嘹亮有力。

阮知意用熟练的动作处理脐带,将孩子交给助产士清洁包裹。

“是个女孩,很健康。”阮知意的声音很温和,做着分内的事情。

护士出去通知家属,不久,男人匆匆走进来。他身形不高,但眉眼分明,带着满脸的急切。

他一进门便看向产床,几步走到成念初身侧,看到她虚弱的模样,声音哽咽:“老婆,你辛苦了。”

成念初笑了,脸颊还苍白,却有一种沉静的光彩。

男人小心地接过护士怀里的婴儿,怀抱中那个小小的生命轻轻动了动。

“你看,她像你。”他说。

成念初望着那小脸,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眼里一阵轻颤,她望着主治医师的方向,“谢谢你,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