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两人便离开了。婆婆似乎还想说什么,儿子拉了拉母亲的胳臂,“行了妈,别说了。”

婆婆叹了口气,也只好接受了。

在妇产科这个迎来送往、交织着新生喜悦与病痛折磨的地方,阮知意见证了太多的人间百态。

她看到过,妻子在产房里痛苦挣扎,丈夫在门外焦灼守候,当孩子平安降生时,一家人喜极而泣的温馨场面。

也看到过,当护士抱着刚出生的女婴出去报喜时,产妇的婆婆和丈夫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便转身讨论着“下一胎一定要生个儿子”的冷漠与失望。

她经历过,早产儿在保温箱里顽强求生,父母衣不解带、倾尽所有守护的感人场面。

也目睹过,因妊娠并发症,年轻的母亲拼尽全力也没能保住自己和腹中胎儿的性命,最终一尸两命的悲剧,家属的哭喊声仿佛能撕裂整个楼层。

她听过,当新生儿被检查出某些先天性疾病时,有些家庭选择积极治疗,有些却在窃窃私语,甚至有婆婆指着儿媳的鼻子骂,“早让你婚前好好检查身体!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生出这么个讨债鬼!”

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女性。

她看到过,康复出院的病人及家属送来锦旗,上面写着“医德高尚,妙手回春”。

也看到过子宫恶性肿瘤转移后复发的年轻妈妈,在孩子满周岁那天住进病房,没等到第二个生日便悄然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