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亲人探视之后,杨知意便开始尝试以寻常花草、瓜果、甚至寻常人家唾手可得的田间作物、厨余之物入染。
她亲自配比、反复试验,不仅在染材上大胆革新,更在固色、媒染等技法上寻求突破。
一时间,胭脂红、石榴赤、槐花黄、青黛紫、紫草深……这些新色,既承宫中色彩之制,又有草木天然的灵动与鲜活,仿佛初春园中万物生机勃勃,也正投了老皇帝晚年喜好浮华的心意。
杨知意因此愈发得宠,成了御前炙手可热的人物。虽未调入内宫,依旧在她的从五品司制的小院里钻研。
但只要有新作呈上,多半能得圣心欢喜,赏赐源源不断——金线、彩绸、珍果、香料……不时被送至她的小院。
宫中上下也渐渐知道,这位杨司制,是能在万岁爷面前说得上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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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震怒那日,十五皇子被罚在宗祠跪了一夜,回府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沉寂的倦意。
十五皇子妃柳氏远远瞧见,心里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酸得难受。最终却什么话都没说,只吩咐人送了姜汤,又悄悄吩咐管事留心太医和随侍的口风,不许让消息传出府半分。
那一夜,她也未曾合眼。
柳氏卸了钗还首饰,对镜而坐。铜镜中映出的是一张温婉清淡的脸,眉眼间透着隐隐的疲惫与忧色。
她素来温顺守礼,自幼便被教导如何做一个好妻子,如何持重持家,如何替丈夫分忧解难——可没有人教过她,如果丈夫心中另有她人,她又该怎么办?
那一刻,她怨他不顾轻重,在这个节骨眼上,求娶林氏为侧妃;也怨林氏不知分寸;更怨,他既娶了她,心里为何还容得下其他人?
念头一起,又觉得自己荒唐。自古男子三妻四妾,他如今只有她一人,已是难得。或许,是她太痴心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