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每言之凿凿,又以“但染制需时”缓缓拖延,争得片刻喘息,既要依靠她们的权势,保她和青禾在宫中的安危,又为自己争取时间。

期间,她又尝试以矿物为染,结合草木之性,真的创制出“雨过天青”“秋香”“松绿”“鹅黄”等更为复杂华美的色系。

新色不但应用于丝绸,亦可拓展至棉、麻之上,令蜀绣更华丽、粤绣更添明快、湘绣之写实亦增色三分。

每有新色稳定,或布料别出心裁,杨知意皆不藏私,依与圣上的旧约,先奉宫中试用,再将工艺配方整理简明,尤尚服局下发至各地织造局与民间名坊,令天下匠人皆可学习。

一时间,朝野皆惊,誉声如潮,天朝织染之术为之一变。

时间一晃便是五年。杨知意因推广染织之功,晋为从七品典制。林青禾亦因其绣艺出众,被擢为正九品司设。

林青禾随杨知意左右,本是学绣之人,后也渐涉衣料设计、色彩搭配。她心思细腻,针法简淡,构图却日益浑成。

然宫中之事岂止技艺可议?其间冷暖、妒忌、离间之语从未停歇。杨知意初得几宫宠信,便有人暗中离间,挑拨她与知意姐姐之间的关系。

林青禾虽纯真,但不蠢。一眼识破,心中冷笑,“宫中绣娘,个个笑语盈盈,心机却深似海。”

并且宫中动辄有人获罪,甚至无声无息消失,这些都让林青禾感到深深的恐惧。

那日林青禾耗费心血绣成的《四季山居》长卷,虽非巨幅,却山水清幽,人物渺远,意境深邃,观之令人震撼。

这绣作不知怎么呈到了御前,亦得了“清新雅致”四字批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