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杨知意便一头扎进了染织之道。宫中材料之丰盈、试验条件之宽裕,远非民间可比。

她从茜草、靛青入手,改良其染法,使得色泽更为牢固、明亮,渐次调配出胭脂红、妃色、月白、天青等雅致新色,尤为适合苏绣细腻之风,广受好评。

然尚服局的职责不仅是染出新奇布料,更为关键的,是为宫中贵人——太后、皇后、各宫嫔妃乃至皇帝本人裁制合宜的衣衫。

杨知意凭借着前两世的审美及对色彩的敏感,一经展露,立时与众不同。

她所配之衣,素来不循旧规,亦不盲从时尚,而是因人制宜。贵妃之妍丽、皇后之端方、太后之沉静,皆能取其神而不执其形,衣色款式,皆贴其人。

久而久之,各宫争相召之,有时一日之中奔走三宫四处,染坊之事便耽误下去。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份“荣宠”也为她带来了无尽的麻烦与无端的祸患。明枪暗箭,流言蜚语,层出不穷。

尚服局内部的倾轧,其他不得志绣娘的妒恨,甚至是一些嫔妃间因她而起的争风吃醋,都让她应接不暇。

杨知意一边应对,一边给她们画大饼——面对皇后,便称欲尝试以“雨过天青”一色配以螺纹缂丝,显其母仪天下之庄重,又不失端雅;至于贵妃,则以“樱桃薄晕”“酡颜倚晚”之引,称可衬其肤若凝脂,艳而不俗;而对太后心性沉稳,她则提及“烟墨灰”“菱花白”,言此二色若配以古香云纹,最宜太后尊容之静穆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