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意正在同林青禾在一个角落里玩球,她立于晨光下,笑意藏不住,有一种江南女子少见的明朗与潇洒。只见她上下翻球间,动作利落,笑声清脆。

他忽然想起了在知府大人家曾看到的《寿鹤延年》,绣者:杨知意。

知府书房陈设简雅,几案正中悬着一幅绣作,画中老鹤苍然,羽毛根根分明,翎羽轻张,似能听见风声拂过之响;枝头熟桃微垂,色泽酡红欲滴。

知府见他驻足良久,便笑言道,“这幅乃一位商户之女所作,年岁尚轻。”

齐砚略颔首,目光愈发专注。

知府续道,“我看遍天朝诸绣——苏绣温婉含蓄,如水墨浸骨;湘绣劲健峻拔,起落间有金石之声;蜀绣华丽张扬,彩线如云,铺陈不遗余力;粤绣精巧规整,珠光宝气,贵气自生。然这幅,却不似其中任何一派。”

他顿了顿,笑道,“它自有一种冷静的写实之美,仿佛取景于眼前、写入针法。虽略显稚嫩,锈迹间偶有涩滞之处,却胜在骨正气清。”

齐砚望着杨知意的背影,心中忽地升起一个念头。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杨知意走去。

杨知意一转头,恰与他目光相对。她未言语,只微微颔首致意。

齐砚却止步于三步开外,礼数分寸俱在,笑意温和,“杨家姑娘,方才一技,倒叫我不敢小觑。”

杨知意轻笑,“公子谬赞了,我不过是玩心未褪罢了。”

齐砚目光似掠过她肩头,又收回,“我这队人手尚缺一位灵巧队友,不知杨姑娘可愿赐我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