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本官爱女言语轻薄,本官尚未追究;你毓绣阁之事,本官尚未奏;你今日言行,已让江南颜面扫地,真要送至御前,圣上也容不下你。”

“退一步说——你说耽误贡礼?本官自会亲书奏折,说明此事因查奸污而暂缓,圣上若知其中原委,定会准予宽限,断不因你而迁怒江南。”

他眼神一历,挥手一指,“拿下——!”

尤宴初彻底慌了,趁机抽走侍卫的刀,反杀一人,得到空隙,还未来得及逃,便被紧逼,他面色终于狼狈,“我是命官!我若出了事——你们要怎么交代?江南要乱!贡绣要乱!”

他猛然回身,意图跳船逃离,结果脚下打滑,一头撞向船栏。

“砰——”

画舫护栏被撞断,木板碎裂声中,他整个人翻滚而出,像一条断线的风筝,在人群惊呼中坠入波光潋滟的河中。

“扑通!”

水面溅起一蓬巨浪,尤宴初扑腾了几下,随后便归于寂静,只余涟漪荡漾。

有人急呼让人打捞,有人奔走叫船寻人,但水面浮浮沉沉,竟再未见他浮起。

杨知意站在人群之外,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幕,她静静看着那片翻涌过的水面,眼睫垂落,唇角微弯。

如果我只是想让你死,上巳节之后给你奉的那盏茶便够了。

可这样太便宜你了。

你毁人清白,夺人性命,伪装得那般好,就该在所有人面前,一寸一寸被剥开皮囊,好叫人看看,这副面孔之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让你受人唾弃,让你受人厌恶,就算你死,活着的人也会扒开你的坟,践踏你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