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初涨,杨柳新青,江南的上巳节便这样热热闹闹地来了。

这一年节前数日便热了场子,城南码头上搭起彩棚,南边来了一队杂耍班子,舞龙、蹴鞠、吐火、变戏法,各色本事轮番上阵,闹得花溆镇街头巷尾日日如年节。

孩子们追着看稀奇,妇人们也难得卸下家事,一早便梳妆整齐,携儿带女出门赏玩。

沈如宜也不例外,这一日穿了一身月白妆花稠裙,领着两个女儿从绣栖居出来沿河而行。杨知意素来爱热闹,望着那些踩高跷的、耍猴的、说书卖艺的,只觉得眼花缭乱,险些几次冲散。好在她一直保有警惕,拉着母亲的手,神情专注,也颇乖巧。

街头叫卖声中,有人轻声唤了一句,“杨夫人。”

沈如宜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走来一位青衫男子,面色白净,衣袍考究,腰间玉佩无声撞击,竟是江南贡绣的提调大人——尤宴初。

他朝沈如宜拱手一礼,语调温和,“近日要启贡选事,过几日会拜访贵坊,望杨夫人提前知会一声。”

沈如宜颔首应下,微笑道,“绣坊这边已有准备,届时请大人多提点。”

尤宴初正说着话,眼角余光扫过她身后的小女儿。那小姑娘穿着绛红对襟短衫,系着一方绣荷香囊,眉眼精致,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却在他望来时瞬间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