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意听了几耳便走了。十七岁,她今年也才十九岁,便已嫁作人妇,操劳家务。
她的绣品针脚生硬,配色滞塞,不过是拿来应付婆婆的东西。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粗绣帕角,那上头绣着的,还是婆婆吩咐的“百子图”。
她蓦然笑了下,人已毁,心已死,终究没什么好留恋了,此后不过半年,便郁郁而终。
这短暂的十几年,不过是一步错,步步错。
*
杨知意的心里还是很沉重,连带着几日都蔫蔫的,也不嚷着出去玩了,只是待在绣坊里,从早待到晚。
沈如宜一开始还很高兴,觉得女儿终于开窍了。可是看到女儿也只是呆坐着,不像是沉心学习的样子,眉宇间沉闷的样子,不由有些担心。
日头刚好掠过屋檐,暖光洒在小院的青石板上。
沈如宜走过花架的时候,放轻了脚步,进了廊下,就看见杨知意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眼神飘在不知名的远方。
“意儿,娘给你做了点你爱吃的。”沈如宜轻声唤她,让婢女把漆盘端过来,又取了帕子替她拂去额前几缕乱发,“怎么坐这吹风?不怕着凉吗?”
“你前阵子不还央着娘给你做桃花酥、藕粉糯米糕吗?娘今儿得闲就都做了,”说着便拿帕子取了块桃花酥递到杨知意面前,“尝尝?”
杨知意接了过去,浅浅咬了几口。
沈如宜的心里有些发酸,这个孩子,天生活泼性子,如今忽然这样沉默寡言,叫她做个做娘的怎能不忧心?
她只得坐在她身边,手掌覆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顺着。
“意儿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娘讲,知道吗?”她柔声道,“不要自己憋在心里,容易憋坏的。”
杨知意眼眶有些红,她伸手一把抱住了娘亲,脑袋钻进她怀里,瓮声瓮气地叫了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