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所住的栖风苑地处西南角,日照不佳,尤其到了晚间,也比别处更冷些。

她看了看自己所居的栖风苑,院中的石榴树,是她小时候种下的,是她小时候父亲出远门的时候给她带回来的。

这么多年,石榴树只开花不结果,像极了她多年寻求的渴望,没有结果。

青石小路,通向正屋。最近冬春交替,路旁临时放了竹制书架,白天晾晒她从各地收藏来的诗词书画。

正屋三间,一间她的卧房,一间书房,一间姨娘的卧房。

书房墙上悬着她亲笔所写的兰亭集序,一笔一画皆下了功夫。旁侧设有一方画案,案上水盂净瓷,笔架齐整,皆为长年所用。

她伸手略过一只只笔,仿佛看到了小姑娘握着笔,一笔一笔写着,想拿写好的作品让父亲看到,让父亲夸奖,让父亲的眼从三妹的身上移开,哪怕片刻。

她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段记忆。

那时三妹刚出生不久,一两岁的样子,而她已经四岁了,已经会写字了。她练了几宿,才写好一首诗,把诗送给父亲,想让他写几句评语。

而几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她便端了糕点,亲自送去书房。

谁知书房里,她一向敬重的,威严的父亲,竟同三妹嬉笑打闹。

父亲敞开的笑颜,是她从未见过的愉悦。

而三妹竟坐在父亲的书案上,拿着对她来讲大出许多的笔,往身下的纸上随意胡乱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