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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右手,手骨纤细指节却粗大,是女人的手,前不久它还抓过戴月的手臂,以此保下她,让她去了神剑试炼。它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根草编手链,那是六十五年前,师妹和她一起编成的,送给师父的生日礼物。尸骨草率地披着一件看不清颜色的长袍,露在外面的脖颈上有一道粗暴的缝合痕迹,最上面那颗头的主人,是早年卧底涉幽宗的师叔,肖崇云。

戴月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好痛苦。

养大她的人,总是被人诟病为人懦弱。可是当年那些事,却被他一力揽下。明明不是他的错,却时常因为归一门丢了神剑而觉得亏欠,处处让步。

戴月其实一直知道自己师父心里有事,但他从来不说,只会在无人的夜晚,站在一颗老桃树下发呆。

他那样的性格,一直没有被考虑过能当掌门。

可是戴月却记得,小时候和师父途径人类的城镇。她那天偷闲没有做晚课,而是趴在驿馆的窗台看着楼下的人们。

凡尘俗世中,孩子牵着父母的手嬉闹着,手里捏着金黄色的糖画,是飞龙形状,精致漂亮,在夜灯下闪着油润的光泽。她没有父母,只知道盯着龙看。

师父突然说:“可以出去逛逛。”

一路上有许多手艺人沿街叫卖,艳红的果子被洗净串好了,铜锅里沸腾着糖浆,青瓷碗里浮起芝麻馅的元宵,老板娘随手一抓,留下顶上几朵嫩黄的桂花……即便她已辟谷,在这泛着甜香与热气的小巷里,也能直观地感受到,这些是好吃的。

师父走着走着停下,她绕过去,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原来,他们停在了糖画摊子跟前。随后,一只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糖画,放在她面前,水色的袍袖迎风摇摆。

她只会怔怔地看着,又听师父说:“快吃吧。”

“师父,辟谷了也能吃吗?”

“为了开心就可以吃。”

她接过来咬一口,特别甜,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