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狱在长终城最偏的地方,每一届的长终大选都在死狱进行。
“几位仙长也是来参加今年大选的吗?”车夫是个凡人,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长终城的人似乎格外不怕冷,即使是凡人,也能穿着轻薄。这位车夫拧开水囊牛饮一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味。他脸上泛起红润的颜色,头顶冒出雾气来。
驾车能饮酒吗?戴月默默想。几人都不是健谈的人,只简略交代了目的地,那车夫却热情不减。
“呀,这几天到处拉人,真是累死我了,”车夫扯过肩上的汗巾猛地擦几下,“哦对了,看您几位也是第一次来,马车只能送到雪砂海,别忘了置办干粮,雪砂海那边的市集太黑了。”
姬灭摇了摇手里的一整瓶辟谷丹,车夫赞道:“不愧是仙长,做事甚是周全。”
一路上车夫倒是说了很多长终城的旧事,掀开车帘还能看见许多同行者,大家都走官道,平常宽阔的官道倒显得有些拥挤。姜濯筠有些犯困,似乎天气一冷她就很难时时保持清醒。戴月被她靠住肩膀,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看向窗外。
“要说这雪砂海,原本唤作血煞海,曾是一块上古凶地。海中曾有一大妖,修为精深。但它屠戮了自己的全族,就算是生父亲子也未留手,实在是罪业滔天。引得此界众人惊惧不已,求到神龙王座下。可惜这妖物已成气候,神龙王也无法将其灭杀,只好将此地交由玄武圣使大人掌管。圣使大人便在此处修了死狱,传说那大妖,现在还被镇压在最底层哩……”
姬灭翘着二郎腿,半阖着眼睛没怎么理会,显然是听过的。
姜濯筠却醒了,她问:“为什么大妖要屠戮同族呢?”
“嗐,这说法可就多了,我也只是听过一些,做不得真。妖物嘛,本就有好有坏,绵延千万年的族群里,出一个天生坏种再正常不过。嗯……也有人说,那大妖觉得人世间就是炼狱,而它不过是想送那些亲族飞升。毕竟,那时候飞升的仙人们从来没有回来过,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