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把这气味的来源吞吃殆尽,白日飞升也并非遥不可及。
它浑浊的黄色眼珠闪着阴毒的神色,向来恪守的谨慎信条也不由得因为贪欲与急迫而松动。
它从水底直冲而上,做出它曾经认为最愚蠢的选择。
它生性狡诈,从不现出真身,更不会拼上全力。它狩猎的每一个猎物,最高修为不过金丹,尽管它本身比元婴修士更强。
不仅是因为谨慎,更为那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折磨弱小的快意。
舟上两人看着江面隆起一个巨物,水流顺着它滑腻的皮肤滚落飞溅。
阴云聚顶,灯也熄灭了。
那一团庞大的黑影上亮着两个阴绿色球光。
对于修士来说,看清它并不是难事。但要抵御看清它带来的不适,同样不简单。
这“水神”的上半身已经修成人形,腰部以下是各类残肢拼接而成的肉团。
无数只残肢似乎没有筋骨,泡得发胀发皱,表面泛起青紫色。那些剩下一半的人颅,断面上满是密密匝匝的齿痕,脱出的絮状物随水摆动。
漆黑的怨气与业债环绕在那些蠕动的死白肉块周围。
太多了,太惨了。
都是死在它手上的无辜修士。
那些孱弱渺小的过路人,他们的未竟之志,他们的羁绊,他们的爱恨喜恶……都在这恶臭冰冷的水底变得虚无。
“水神”身体臃肿布满肉瘤的中心,不自然地凹陷下去,那凹陷的周围螺旋并生着尖利的牙齿。
腥臭难忍。
姜濯筠眉头也不皱一下,抬手召出本命瑶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