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肤色被海风熏过,两鬓生霜,单独剩下的手臂在麻质窄袖里鼓囊起来,另一只空袖管打成一个节,随着他的动作晃悠。
陈潮时常咧着一口白牙,和身边的三两水手说笑打闹。
戴月知道,修士一旦出现老态,便是步入暮年了。
白荼早早猫进船舱里,她怕和很多人待久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潮嘱咐了几个水手做事,见少东家的贵客独自站在甲板上,心里不敢怠慢。
“贵客住着可还习惯?”
“习惯,海上也别有风情。”
陈潮在潜麟舟上待了七十多年,各类异闻奇事信手拈来。
让戴月奇怪的是,陈潮和秦启明一样,都对白荼有个似曾相识的印象。
难道白荼之前和他们见过?
只是这话题一闪而过,陈潮拣了些有意思的生平说了起来。
他也算是个奇人,还是凡人的时候就敢往雾北闯。然而凡事皆有因果,他为莽撞付出的代价是一只手臂。
吃一堑长一智,此次以后他学会了谨小慎微。终于,总舵头开始看重他的品性,提拔他当上了潜麟舟的船长。
一当就是七十年。
戴月笑着问他,“那么这次陈船长怎么舍得来接这么危险的活计呢?”
“哈,”陈潮哼笑一声,“仙长大人有所不知,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出来漂了。”
“我那妹妹刚进海市,她要是表现得好,我就可以一辈子不愁吃穿喽……”
旁边几个水手或许是闲了,跑过来撞了一下陈潮的肩膀,“潮头头你还年轻,小汐那么孝顺,不如先给我当几年妹妹。”
陈潮佯怒,一拳头锤他背上,“去去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几个水手嬉皮笑脸地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