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有时鱼师伯会撒开她的手臂独自走几步,累了又会回来。
戴月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生怕师伯受伤。
接近峰顶的桃树没有开花,鱼师伯似乎没有注意,仍然要往顶峰爬。
她奇怪的固执让戴月莫名有些难过。
“「古木逢春」已使用,感谢您的惠顾。”
到峰顶了。
鱼师伯独自站在盛放的巨大桃树下,抬起了头。
宽广无涯的碧蓝天幕没有一丝云气,上弦月的光晕不算亮,也绝对不暗。粉白色的桃瓣层叠,恰似上好的鲛绡,拥着一朵一朵细腻绵密的皎洁雾气,缱绻枝头。
浅淡的桃香,凝着丝丝甜意,清风穿过疏漏又从发丝间溜走。
桃瓣落在鱼泠鸢手心。
落在她记忆的海洋中,荡起圈圈涟漪。
甘于卮提着花锄,安静地站在戴月身旁。
在一片废墟里,重建有多难多苦呢?
死去的人再不复见,活着的人星离雨散。弱小、迷茫、痛恨、懊悔!他的前几百年只学会了种花,后几百年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清清楚楚记得这一幕,这个背影,这一树繁花。
是他年少时触不可及的梦,是他绝望时拉住理智的锚,是他最深最恨的遗憾。
当他再次真真切切地看到这一幕,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她存在的证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