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的飞鸟坠落泥里,光鲜的翎毛淡褪颜色。从那以后,飞鸟再不能啁啾争鸣,温热的躯壳变得如荒草般冰凉,皮肉消散,徒留白骨。
她于是懂得了活着与长眠。
浓绿色的液体从她身上淌出,有些冷,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第一次感到“雨”那么凉。流到嘴里以后,她皱了皱眉,她尝不出味道,但也知道这不是好喝的味道。
人们把它称作“苦”。
那段时间,那个人想试出怎么样才能让她长眠,不停地用滚烫的火焰灼烧她的躯体。
是痛的,但是能愈合,她在灼烧之中治好了自己,没有长眠,她学会了控火。
循环往复,可惜每一种痛都不能让她死去。她总是活着,令人厌倦和恶心。
于是那个人剖出了她的心,这比任何一种痛都要难以忍受。
她以前不知道“痛苦”是何意,现在或许懂了,又或许没懂。
不知道别人的痛苦,是不是也像这样难熬。
或许这一次她真的可以长长久久的睡着,就像荒原上那只落在土里的小鸟一样。
她知道如果一直听那个人的话就不会受伤,可就算是她也想追逐一下繁星与皓月。
她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还在驻地,就像无数次梦魇一样,她想要逃离的念头一升起,那个人就能发现。
无论那个人在哪里。
这次为什么还要试呢?
可能是因为她诅咒之身带来的可怕恶意没有影响到月亮,也可能是月亮太过温暖,惹她忍不住靠近。
却忘了月亮是摸不着的月亮,她还是渺小的她。
她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了一片澄澈的蓝色,像是荒原外的海,也像海上的天。聚在周身的火焰不听她的使唤,被这抹纯净的蓝色吞噬殆尽,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