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不配

“噗嗤——”长剑入肉的闷响惊飞檐下寒鸦。萧瑾翊踉跄着撞向石柱，喉间腥甜翻涌。他低头，看见少年握剑的手——那双手曾被他握着执笔习字，如今却青筋暴起，将长剑一寸寸推进他心口。

“你……”他想说些什么，却只咳出满嘴血沫。记忆突然闪回十年前的雪夜，那个跪在山门的少年，浑身泥泞却捧着受伤的麻雀，仰着小脸求他收留。此刻少年眼底翻涌的阴鸷，与记忆里的清澈判若两人。

颤抖的手指刚碰到少年冰凉的脸，就被对方嫌恶地偏头避开。萧瑾翊的手无力垂下，腕间三道浅色疤痕在月光下泛白——那是为保护少年留下的旧伤。

“为师错了……”最后的意识消散前，他望着熟悉的殿宇飞檐。原来他教的剑法，成了杀他的凶器；熬了无数个深夜的醒神汤，终究喂不熟噬主的豺狼。

长剑坠地的声响惊醒死寂。季沉舟盯着掌心的血，恍惚间想起师尊说过，修真者的心头血能滋养万灵。

此刻滚烫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蜿蜒成狰狞的符咒。他跌坐在宗主宝座上，锦缎硌得皮肤生疼，恍惚间看见师尊负手立在云端，却再不会笑着唤他“沉舟”。

“上任宗主萧瑾翊因出卖宗门秘法，特此讨伐。从今日起，这问天宗宗主就是本尊！”他的吼声惊起梁间寒鸦，却惊不醒那个永远阖目沉睡的人。

“嘶——”剧痛如潮水漫过意识。萧瑾翊猛地睁眼，掌心死死攥着寝殿被褥。冷汗浸透的衣衫黏在后背，心口仿佛还残留着剑尖刺入的锐痛。

“宗主，这孩子来历不明……”长老的话从身旁传来。萧瑾翊浑身僵硬——这场景，分明是十年前收徒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