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玄色蟒纹常服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更浓的龙涎香。沈辞下意识地绷紧脊背,看向屏风外那道被烛火拉长的身影——很高,肩背挺拔如松,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那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奏折,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纸页,发出规律的轻响,像在给这场初见倒数。
“醒了?”
萧玦终于抬眼,目光穿过琉璃屏风落在沈辞身上。那是双极深的眸子,瞳仁颜色很暗,像淬了冰的寒潭,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戾气,显然是刚从杀伐决断的场合过来。他缓步走近,玄色衣袍擦过屏风的木框,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沈辞的神经上。
沈辞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恰好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他刻意放缓呼吸,让胸口的起伏显得微弱而脆弱,锁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尾音里藏不住的颤抖。
“王爷擒我至此,何必再惺惺作态。”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萧玦已走到屏风内侧,距离床榻不过三尺。他停下脚步,手里还捏着那份奏折,封皮上“前朝余孽清算名录”几个字刺得人眼疼。他垂眸打量着床上的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里衣,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纤细的锁骨,手腕被锁链勒出两道红痕,衬得肤色愈发苍白。
可那双眼睛,即便是垂着,也能看出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像只受惊却不肯低头的小兽。
“惺惺作态?”萧玦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寒气,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床栏的缝隙,精准地捏住了沈辞的下巴。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迫使沈辞不得不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沈辞的眼瞳很亮,像含着水光,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可凑近了才发现,那水光底下藏着倔强,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萧玦的指腹碾过他泛红的眼尾,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血管,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烫得惊人。
“本王只是想看看,”萧玦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沈辞的耳廓,带着龙涎香的气息拂过他的肌肤,“把你这朵高岭之花折下来,会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