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精神力抽出几丝,绕在宁一身上,霎那间耳畔轰然作响——
像齿轮在咆哮,金属体内部掀起了一场看不见的海啸。
“……我把自毁的核心程序迁移到这具身体上了,炸弹不会再被引动。”宁一的声音出现强弱起伏,断断续续。
“统帅的主程序已经崩坏,等同于自毁,不用担心它逃跑或者复活。”
他终于看向商应怀,眼珠湿润,依旧是那张刻板的机械面孔,线条分毫未动,但商应怀却从那双湿漉漉的眼里,荒谬地看见了柔和。
“你走吧。”宁一说:“其他事我会处理。”
商应怀站定,仿佛僵死了。
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血液里炸开,他尝到了甜腻的味道,是喉咙中毛细血管破裂时的血。
商应怀给了宁一一巴掌。
力度不大,宁一脸都没晃动,他笑了,柔和全都不见,只剩扭曲——“这就是刚才你去死的时候,我的感受。”
话音还在震颤,下一瞬他却又变回温顺,将后颈插入芯片的接口,轻轻贴上商应怀手背:“先生,帮帮我。”
“继续用精神力中止程序,别让我死。”
商应怀全身都在抖,牙关死死咬紧,胸腔里翻涌的怨与酸要把他淹没。他缓慢地、又急迫地伸出了手。
冰凉的金属与滚烫的掌心交叠。
商应怀抱住宁一,精神力紧贴数据流。
他们拥抱。
拥抱彼此,拥抱即将到来的新生,抑或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