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放出后,他知道宁一也没有看他。
……混蛋。
明明是他不该回来。
商应怀为临死前偷望芯片的那一眼感到羞耻,他希望宁一没有看见,这样他的矫情就不会被发现。
他以为他能坦坦荡荡的去死,但实际上他还是会怕。
商应怀把脸仰更高,压平呼吸,但心跳声越来越厉害,收紧、突然放松,最后只剩下一片酸胀。
就好像梦中吞下去的“心脏”,在他身体中化开,融成脓液,四处乱流,害他不安宁。
我说我爱他,他回了我什么——恨我?
摆什么脸色?我不是没死吗?
现在回来,好啊,一起死,有什么意义?
……反正要死了,我道歉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宁一全神贯注于破解程序,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商应怀的情绪波动。
胸腔的窒息感压得人快断气,商应怀咳了一声,先把干涩的嗓子驯服,冷冷道:“马上要一起死了,不说句遗言?”
宁一依旧不看他。
自毁的进度到百分之九十八。
商应怀的精神力捕捉到某种松动,像泄洪的堤坝被撞击,后方暗流翻涌,他色变,立即提醒:“程序压不住了。”
宁一还是没有回应。
商应怀心里咯噔了下——临到正事,宁一不可能再闹别扭。
商应怀的精神力都耗在探寻程序上,加上宁一现在是机械身体,不会有生理变化,他也就没有注意对方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