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很烦躁,想拍桌子,但碰倒上边的零件,突然顿在半空。商应怀问:“这都是您做的?”
林叔道:“我年轻的时候就爱瞎弄,把眼睛都搞坏了。”
很久没遇上机械师,林叔的话比想象中多,他兴致勃勃,像抽出自家柴火堆里的一根柴火般,展示各类军火的结构,拆开、拼装、介绍仿制和真货的区别……
商应怀看的目不暇接,哪怕蹭了一身枪油的味道,都没注意。
林叔只在讲到和枪械相关的内容时话会多些,讲完了,又变成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头。
他看向商应怀。
忽然又叹一口气。
林叔转身,从背后的抽屉里取出一本厚笔记,纸张原始,封面翻卷,边角磨损严重:“这是我手写的笔记。”他拿着笔记,但没有递给商应怀。
商应怀懂了:“老师!”林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打断他的示好:“小聪明。”
林叔说:“这本笔记时间有些久了,有一些我手工的心得。”
“机床不断发展、数控编程创新,机械师这行渐渐衰落了,但是,不能完全依赖自动化制造。”
林叔伸出手,当着商应怀的面,扯下“皮肤”——那竟然是一双仿生手套。
小指残缺,切口平整。
“敌人使了点小伎俩,让机床失灵,还好,只断了我一根手指。”林叔说:“这是教训,也是经验——你不仅要做机械的老师,还要做它的主人。”
“机械只会从人的经验中学习,你的经验和创新,才能让这个世界发展。”
林叔应该很不常笑,勉强挤出来的表情,不免怪异又阴沉,他把笔记推过来:“拿着,这笔记我写了一辈子,没送的出去。”
“哪怕以后你不做这行,我的笔记,也好好看。”
明知商应怀不是机械师,也不是真的喜爱这行,还是将自己毕生经验赠送。
商应怀缓缓开口:“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