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值黄昏时分,浮云散开,阴沉了一整天的空中竟然透出一抹蔷薇般的余晖,柔软地铺洒在医院的走廊上。
病房门开着,依稀能看到医生雪白的衣摆。
那里面的氛围并不凝重,应该是陶柚醒了。
裴于逍心里一阵躁动,连忙加快脚步,赶到门口时又突然停下。
他抓着门把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焦躁,甚至像惧怕什么似的,不敢上前,双腿僵直在原地。
医生宽胖的身躯挡在床前,裴于逍并不能很轻易地看清陶柚的面容。
他屏息着,伸长脖子,视线越过医生的肩头,世界仿佛都在颤抖。
他看见陶柚的眼睛了。
是陶柚的眼睛。
霎时,那长时间用力到绷得笔直的背脊骤然松懈。
裴于逍体会到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
陶柚睡了一个月来最沉的一觉。
迷迷糊糊睁眼时,他仍然觉得自己飘荡在半空,是一片只要有风吹过,就可以去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羽毛。
眼前一片雪白,墙壁是白的,窗帘是白的,被子也是白的。
陶柚的记忆还陷混沌之中,心脏剧烈搏动的痛楚仍然隐隐约约残留着。
他用力呼吸了一下,胸口起伏又收缩,伴随着微妙的疼痛的余韵。
脸上痒痒的,陶柚吸了吸鼻子,这才发现自己还戴着氧气罩。
有医生过来,微笑地抚摸他的肩头,然后掀开他的眼皮用灯照了照,护士替他摘掉了氧气罩。
这个医生没见过,陶柚昏昏沉沉地想着,病房也不是他熟悉的那一间,不是裴于逍家的医院。
对啊,裴于逍……
裴于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