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那些原本还在争吵的人没了声响,听到动静一股脑全跑了出来。
裴于逍的世界却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他浑浑噩噩地往前走,机械地拨开人群,既想要找到陶柚,又渴望漩涡中心的不是陶柚。
耳边是自己沉重的呼吸,裴于逍终于穿过拥堵的人墙抵达中心,心脏被高高悬起,又重重落下。
裴于逍有那么一瞬间无法呼吸。
陶柚无声无息倒在地上,周边围了一圈人,有打电话的,有拍照的,却没有敢碰他的。
裴于逍僵硬着脚步上前,弯腰在他身边蹲下,离得近了,陶柚糟糕的模样一览无余。
整张脸血色全无,显然是经受过极其痛苦的折磨,冷汗像细密的雾覆在陶柚脸上,弄湿了他的头发和领口。
“陶柚?”裴于逍听见自己声音在颤抖。
他小心地将陶柚托起来,由于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动作轻得像在捧一块龟裂的玻璃。
陶柚全然没有反应,嘴唇有些发紫,睫羽轻盈地掩住青黑的眼底,没有丝毫因为痛楚而发出的颤抖。
这让裴于逍更恐慌了。
是一种预感到自己即将失去某种极其珍贵的宝物,看见他朝天空越飞越远,用尽全力也抓不住的恐慌。
周围人群被疏散,阳光透进走廊,洒在陶柚的皮肤上。
阴天的阳光有一种很特殊的颜色,像飘散的雨雾,像晃动的阴影,落在陶柚洁白的侧颈上时,又融合成一种月光般的没有生机的冷白。
裴于逍指腹贴上陶柚颈侧,触碰到冰冷滑腻的皮肤,底下脉搏急促而虚浮地跳动着。
这种跳动显然不正常,可陶柚彻底没有了意识,连疼痛都感受不到,裴于逍无论如何也唤不醒他。
但脉搏的跳动至少说明陶柚还活着,或者说这副躯体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