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骨头上只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呼吸间骨骼撑起皮肤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陶柚烧得身上都粉了。
裴于逍沉默地托起他的后背。
医生拿着听诊器凑近,锐利的目光看向陶柚:“听得见我说话吗孩子?”
陶柚眼皮动了动,而后迟缓地点了点头。
“那还好。”医生稍稍松了口气,把捂热的听诊器放到陶柚胸口,“吸气……对,再慢慢呼气……嗯对,就这样……”
每变换一个角度,陶柚就跟随医生的指示深深呼吸,裴于逍托着陶柚,感觉怀里仿佛抱着一只装满热水的气球。
瘦削的后背抵在他胸口,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牵动着裴于逍心跳的频率。
啪嗒!
某个瞬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到裴于逍虎口上。
裴于逍低头,看见一滴透明的眼泪,已经顺着虎口滑进了掌心,温度和陶柚呼在他耳畔的热气一模一样。
他几乎是怔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回神,才想起来帮陶柚把眼泪擦掉。
但他没想过的是,原来人的眼泪可以越擦越多。
“他为什么会哭?”裴于逍没忍住问医生,语气里有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焦急。
医生又在陶柚的后背上听了听,收起听诊器,瞧了瞧陶柚的脸,维持着亘古不变的淡定。
“哦,没事,”他说:“应该不是他故意想哭,有的人高烧就是会分泌生理性眼泪,注意好补水就行。”
医生说完,回头向护士低声交代了几句,不一会儿护士另外拿了几袋药水回来,要替陶柚挂上。
陶柚手背上的针管有些回血,应该是刚才呼吸不畅侧躺的时候压到了,护士拔出针头,重新扎针。
陶柚迷迷糊糊偏过头,没来得及看清怎么回事,眼睛就被裴于逍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