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谦撑着少年的肩直起腰来,那张好看的脸在他面前放大。
少年怯生生地伸出割破的手指,之间还带着那抹粉红色的血。
他轻轻拂过黎谦因为喘息而微张的嘴唇,磕磕绊绊地将血液抹在干燥的唇瓣上。
“你,别难过。”少年缓慢地摩挲黎谦的脸颊,擦去他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瘟疫以来,黎谦从来都没哭过,他只是觉得累,也没有力气哭。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撑着,他绝对不能倒下。
但少年知道,安德鲁母亲病倒的时候他就在哭,一直在哭。
“你疼不疼。”黎谦的声音几乎听不到,止不住心疼的目光落在那根不停冒血的食指上,手开始颤抖。
“你别难过,”少年摇摇头,用血把黎谦的唇涂得鲜红,用不太熟练的语气说:“我能,救他们。用我的血。”
第45章 普罗透斯(二十)
黎谦的心脏被狠狠攥住, 连同呼吸也不被允许。
“救了,他们,你, 会死吗?”黎谦连字不能成句, 隔了半天才问,“你知道有多少人生病吗?”
少年的皮肤目前很脆弱, 皮下青蓝色的血管很清晰, 黎谦按着他不停冒血的指尖不肯松开。
少年歪着头,湿漉漉的头发遮盖在额前, 也挡不住他炙热的眼神。
连续多日的操劳在黎谦眼尾印上深红色,眼球上布满血丝,却不肯揉揉眼睛, 让眼泪润一润干涩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