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谦看着那个远去的弹坑,直到他被黑暗吞噬。
他感到身心俱疲。
他旁边的士兵突然抽搐起来,黎谦转过去的时候他的肠子已经挂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黎谦刚想喊艾瑞尔停车就听到那人细若蚊呐的声音:“上帝拯救我吧,拯救我吧,让我解脱吧……”
他还在挖自己的肠子。
“艾瑞尔!艾瑞尔!”黎谦喊道,眼睛盯着这个像要解脱的士兵。
“怎么了?”艾瑞尔开车开得飞快。
“他要死了!”黎谦喊。
那个士兵瞳孔逐渐扩散,呼吸变得短促,好像要呼吸却无法呼吸。
“现在停不了车!很快了已经很快了!”艾瑞尔说话的声音也飞快,引擎的声音在此刻震耳欲聋。
……
黎谦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他醒了也没有睁开眼睛,好像这样就不用面对现实。
“要喝水吗?”
说话的人声音冷冽而平静,可停顿之间还是能发现他的紧张。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黎谦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姚方隅站在床边,他刚从战场上下来,军装还没有脱掉,肩上有徽章。
他的手和脸刚洗过,衣服还是脏的。
“上校,好久不见。”黎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礼貌疏离地笑着接过姚方隅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