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玹手中拿着一杯青瓷碗,正轻转品鉴。
“夫人不必因一个奴隶心有怒气,本来便只是些小事,我也一直都没放在心上过,若不是上次乘月给我送饭时带了那男奴过来,我都不知道乘月买了一个男奴的事情。”
谢柔惠早在厅堂内转了几圈步子了。
若换平日,她不知会怎样敛不住怒火,可今日,因有沈玉玹在,她强忍着,甚至因见沈玉玹的缘故,她身上穿着的都是诰命官服,闻听此言,又强摁下心绪,坐回侧位。
“殿下说的是,乘月是被她祖父教坏了,从前未下江南时明明更是乖巧懂事,也不知此次是怎么了,但您万万放心,乘月有分寸,定是看那男奴可怜才施舍相救。”谢柔惠咬紧细牙。
“我知道,乘月心善,被那男奴诱引,千错万错,怪不到乘月身上。”
谢柔惠揣摩着沈玉玹的心绪。
从前她只觉明心入皇家,成那天上的凤凰是早晚之事,如今,却不能十拿九稳了,不禁又想询问宫内皇后如今对明心的意见如何,却见端坐于主座上的青年冷不丁伸出指尖。
他食指上的玉戒在光影下拓出暗淡的亮。
“自幼时开始,好一阵子没来过夫人的居处了,我便说,怎么总觉得这里这样眼熟,”他面上始终牵着笑,“从前我与乘月在此地用篮子与线绳捉过麻雀,只要这样——”
院中,有人影逐渐走进。
他偷偷看过那影子千遍万遍,他知道她的脚步声,知道她走路的姿势,她的一切。
他指尖冷不丁一牵。
人影恰巧行入院中。
“篮子便会砸下来,麻雀会被扣入篮子里。”
少女海棠红色的衣摆踏入院中,她满头的金饰,在月光下映出璀璨的亮。
不论是衣装颜色,还是这亮眼的头饰,都是恪守礼节素雅病弱的明心平日中不会穿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