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望向正在埋头磨刀的赵铮,男人宽阔的肩膀,随着磨刀石沉稳的推拉动作起伏着,大颗的汗珠顺着他的颈侧滑落,洇湿了粗布短褂的领口。
“铮哥,”阮玲珑斟酌着开口,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格外的认真,“我想买水田。”
磨刀声戛然而止。
赵铮闻言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只有全然的信任,仿佛她说的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用汗巾抹了把脸,刀锋般的眉峰下,眼神温煦而坚定,“好,你想买多少?我明日就去打听。”
“我需要两亩水田。”阮玲珑起身,走到他面前,摊开掌心,那几粒饱满的谷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好选择镇郊靠近水源的良田,光靠这小院里的一小块地,种不出什么的东西。我总觉得今年的天气异常热,已经很久没下雨了。”
赵铮的目光落在她掌心那几粒,明显比寻常谷粒更饱满的种子上,心头了然。
这一个月来,玲珑泡在她那块小小的“试验田”里废寝忘食,她的特殊能力和那些奇奇怪怪的“沤肥”法子,似乎真的让种子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也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同,更不懂那些深奥的道理,但他能明白玲珑眼中的忧虑。
那是经历过匮乏与绝望后,对即将到来的恶劣天气最本能的警醒。
“行。”他毫不犹豫,只一个字,便接过了她所有的忧虑和希望,“我明日就去牙行问问,肯定会有合适的水田。”
平安镇地狭人稠,良田向来金贵。
牙行传来的消息并不乐观,镇郊上好的水浇地,一亩至少八两银子,有的甚至要价九两。
赵铮和阮玲珑辛苦一个月攒下的十五两,加上之前花剩下的九两,拢共二十四两,堪堪只够三亩。这些银钱,还是他们预备着万一黄大夫那边有了神医的消息,用作盘缠的救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