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泉神色更冷,“怎敢奢望刽子手幡然醒悟。”

“我不会认错的,”她不停低语,根本听不到萧泉的声音,“我生来就是万人之上,我怎么会有错?”

“那不是…不是我的错…”

萧泉霍然起身,垂头冷然道:“郡主,你一条命,孟妃一条命,皇帝一条命,算起来,你高家还欠我萧家好多条人命…”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月霞将空杯掷到地上,端起酒壶渴饮般灌下,将她的下半张脸浇得狼狈至极。

“我、我都还给你…”

“你别缠着我,别缠着我…”

她的絮语被周身猛烈的抽搐打断,眼头鼻下溢出黑血,痛苦的呻吟被卡在喉中,嘴角争先恐后地涌出白沫与黑血。

她往前一扑,抓在萧泉的衣襟处,顺着她的前襟慢慢滑下去。

萧泉下意识要扶住月霞,她咬牙攥指成拳,背在身后。

一如当年,形势对换,她旁观着她的濒死。

“我都还给你。”

这是她在极度的痛苦中,唯一的遗言。

萧程永和流云的面容在泪光中依稀可辨,萧泉仰起头,眼珠朝上,努力看清房梁上的阴影。

她退开两步,新娘伏身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这人该死,这人迟早会死,这人被她萧泉逼死了,在世俗的意义上,名为复仇。

可她体味不出任何快感,那些逝去的,都不会再回来。

世上多了一个死人,仅此而已。

萧泉眨了眨眼,房梁上只有死亡如影随形,杜鹃清啼而过。